[小说] 【作业】Were Imprecated【2】

[小说] 【作业】Were Imprecated【2】

本帖最后由 CCCCblanca 于 2013-2-1 01:28 编辑

2

风吹过低矮树丛的声音,书翻页时的纸张摩擦声。

人在草地上奔跑的风声,踩过厚重残叶的“沙沙”声。

孩子嬉闹时的欢快笑声,几近微不可闻的蝉鸣声。

声音。

搅合在一起的声音,黏腻,而又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明明是自己以往觉得温馨而又温暖的声音,现在心中却有了不耐。

像夏日湿热的风,舌般从小腿盘绕而上,最终将物吞噬殆尽

     







*百里村--西村--四合院。

入秋后也会看见厚重的残叶,但并不都是金灿灿的黄。有带着黑的深绿,上面布着星星点点的芽白;有的是青色和鹅黄色交杂在一起,颜色过渡的很自然;还有的则是嫩绿色,却也莫名其妙地落下,被人深深地踩入土壤深层。

反正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混着尘土,变成旧物,蜷在地底,腐烂成无。




下午的阳光正好,单单静坐时感到的暖意便使人逐渐心安。

顾河在难得的好天气中倒是发起了呆,看着院子里的落叶看出了神。也不知是懒还是怎么,总之院子里堆积了很多。在这闭塞的小村子里,反倒成为她为数不多的消遣。

例如——数数。

“一片……两片……三片……”

她数到九十四片停住,发觉太无聊。

之前因为职业需要总是东奔西跑,大大小小的毛病便如影随形地缠着她走了一路又一路,难得图的几日清闲,先思后想却怎么也不对,她来这里并非为了修身养性。想和村长谈谈百里村最近发生的事情,村长不是闭口不提便是几天不见人影,问得紧了便不紧不慢地扔下句和采石商有合同要谈,哪里像个当村长的作风。

她起身正想找扫帚把这堆枯枝败叶扫了,看着只令人心烦又多虑——


“嘿!我回来了——”

动作一滞,顾河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夏天笑盈盈的杵在门框,似乎竭力在隐藏着什么。此刻若是将视觉范围在扩大一些——一堆毛茸茸的小脑袋躲在门栏后,推推搡搡地似乎在小声商量着什么。

“嗯。”

顾河应了声走到了小孩子身旁,蹲下身笑眯眯地向他打了招呼,接着用手比划比划他和其他孩子的身板差距,引得一群人发笑。

那小胖子也不客气,伸手便捏顾河的脸。他大概是属于所谓自来熟那一类人,捏着捏着倒起了劲,招呼其他伙伴把顾河围个团团转。

这个小孩子大概就是在村口装模作样拧着夏天耳朵的小鬼吧。乍一看和身边同龄人是差不多的模样,端详久了却发现他的眸子里有着比其他人更加生动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非常好看。

难怪夏天喜欢这个小胖子。

顾河仗着身高差距起身揉乱了小胖子的头发,招呼着其他小孩子进了院子。那孩子看着其他人蹦跶着进去了,扔下句“姐姐我也先进去玩了”,也不顾形象有多糟糕,甩腿也跑进了院子。哦,还不忘对夏天做个鬼脸。

“那个小胖子叫什么啊。”顾河手插兜,踢着石子晃悠着走着,问道。
“什么小胖子啊,别乱起外号……哦他就叫小胖。”

“……”

“那群捣蛋鬼为什么今天会跑到这里来啊……”顾河想想还是决定先转移话题,不然被自己提的问题气到语塞是在过于羞人。

“那群小家伙啊。啊……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他们在田间小路里追着玩就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玩啊。”

你是孩子王嘎?……她硬生生将这句已卡在喉间的话咽了下去,揉揉太阳穴也不知该怎样才能把话接下去。

“因为要是在田间附近打闹不好啊!田里面有蛇,虽然是没毒的啦……而且要是被他们爸妈看见又要被说一顿呢,衣服太脏不好洗又要用很多水和皂角呢……反倒是在这里,他们的爸妈都不会说什么啦。”

反是夏天看出顾河的脸色变了又变,解释了起来。顿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哦还有要说的是,因为不像城里一样有幼稚园,所以他们每周一,三,五,七,下午都会在院子里呆一下午。就是我和阿年会教他们一些比较基础的国语,数学还有一些生活常识。因此也会讲小故事什么的,原本都是阿年负责的,但她今天有事出村了一趟。”

“……大概是要拜托你了。”夏天停住脚步转头对顾河嘱咐道,认真的神色令她不好回绝。

她真的不擅长应付小孩,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采访时——结果其方法之低劣被同行参与采访的前辈挂在口头调侃了很久。

日常生活?她的知心朋友不多,阿年是其中一个——全名苏年。大学的校友,也非常合得来。这次来采访这桩不怎么光彩的案子,她不小心说漏了嘴但也不怎么怕。——她知道阿年的为人。

而且,别闹了。日常生活——她像是那种没事有空会到朋友家串串门,然后看着已婚的朋友幸福地讲着自己口中多么幸福美满合家欢乐的日常生活的人吗。 “今天大蒜降了几毛钱啦我老公今天帮我买了菜帮忙换了尿片了刚出生的宝贝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之类的碎碎念,是她现在被邀请去拜访时最常听的。

已婚和未婚的差别,有孩子和没孩子的差别。

末了还要再补一刀。

——“哎呀呀记者的话虽然工作辛苦了点但是人际网必定很广吧?那更要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工作之余有个慰藉。”

——关键是这刀补得还不高明,“慰藉”。这词用的太好,精准的程度令自己想起刚入报社时自己的用词。

她讨厌这样父母下教出的小孩,因此她不擅长对付孩子。

但是,她并不反感百里村这里的孩子,甚至莫名的有些好感。

“……好的,那我试一试。”

只可惜最近看的历史书里的内容都不是什么适合讲给小孩子的故事。

什么双十二事变双十协定土地革命战争……

老天,还好我记得之前前辈在采访途中讲的故事,为了缓解气氛的。想来,那次他们在面包车上被这个故事弄得……

她拍拍头笑着,大概这对那些孩子而言是个不错的故事也说不定?

期望可以抹去初见时自己的鲁莽印象。

期望可以留个好印象。




午后的阳光正好,孩子们嬉戏打闹着。舞起的尘埃在柔和的光线中像是被金色所染,有风吹过,秋风旋着落叶,铺成满地的砧子。



顾河定定地望着这番光景,似是愣住了。

多好啊——











*瑞河-小舟上

清晨的瑞河上蒙着一次不淡的雾,景物因此变得朦胧,似是雾里看花,淡淡的乳白配着草木的苍绿和不多的淡黄令人只感到安逸,更无其他的感受。

可是在坐在舟上的二人却不觉得,一想到要在空气湿度如此之大的环境度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便双双陷入沉默。

物极必反,像是人在干燥的环境中会感到难受,过于湿润的环境亦然。

夏天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他身边的女孩子倒也不在意,似是自己也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出于礼貌,更多的是理解,夏天也只是安静地尽着自己本分。



说起为何他们现在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清晨,在这条小溪上,做着自讨苦吃的事情。还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夏天身边的女孩子,对,就是他口中的阿年。

此行的目的,为的就是再次确定一件事,以了自己的一桩心事,扎根在心底深处已久的。

阿年其实全名是苏年。但是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大人,因为都不喜欢“苏”这个姓氏,但又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不错,所以都是阿年,阿年的唤着的。小孩子多半也会受大人在背后的一些闲言碎语的影响,或者是叮嘱,也是忽略“苏”这个姓氏,年姐姐的叫着。十足跟屁虫的模样。

阿年并不是不清楚——

对于村里人讨厌这个姓氏的很多都是由于姓苏的那一家的引起的,很多是年长的老人。而那些叫年轻的晚辈,在长辈的影响下,可以说是潜移默化地不喜欢“苏”这个姓氏。

这点阿年其实略有耳闻。

最开始她其实是有点排斥他们的行为的,她因为也姓苏,所以其实和那家人的关系不错,远亲近邻。多少都会串串门,聊聊天,自然而然的开始熟络起来。

最初她也只是觉得苏家两姐妹有些大小姐的娇气,但是城里人,过来这个闭塞落后,固执不愿随着时代脚步前进的村子,难免会因为反差而导致有些坏脾气,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村子里的人看着他们来往,睁只眼闭只眼,也没在明里说些什么,就是渐渐地有些疏远。

对于这些,夏天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这也是苏年在这个村子里,为什么夏天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的缘由。



——他虽然是村长的儿子,却并不摆那些令人作恶的架子。而且也不像百里村某些人家那样,不仗着自家有钱,有权。不,其实只是有点,便蹬鼻子上脸。可能由于文化不高,心中又有些类似暴发户的粗俗心理,说出的那些稚气话语令人不禁发笑。

——知书达理,亦然通情达理,温文莞尔。给人足够的交往空间,人与人的距离把握的正好。

因此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特别是当她遇到苏家那桩子破事之后……

在那之前,每周小孩子的定时教导一如既往,日子不偏不倚的过去,直到那次因为某些事情,她不请自来到了苏家的大宅,见到那幕景象——

那时,她终于明白村中人厌恶她们的理由。

不提也罢……这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苏年蜷起身子叹口气,揉着太阳穴却依然觉得晕眩感不减。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担心着今天的事。

也或许是因为今早想起了些不怎么愉快,甚至略微黑暗的旧事。

或者是两者都有。



对了,说起朋友的话……

顾河这家伙啊,也实在不怎么令人省心。

她们是大学时的校友,交情不错,彼此间的联系断断续续也维持至今,她说她毕业后想当记者,苏年笑笑没说什么却记在心里。

也是不久前,她突然说要来百里村,说是有什么案子要调查。电话里她不小心说漏嘴后彼此都沉默了一阵,她聪明的转移了话题,挂的时候欲言又止叮嘱她小心点。

顾河知道她的故乡在百里村,甚至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才笑着挂了电话。

但她真的担心,特别是顾河的性格。

而且她觉得,百里村,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安和。

说不上理由,只是直觉,所以她也不好对顾河说什么。

那天从城里回来,看见她对着村长九十度鞠躬,身旁围着一群小孩,再旁边是夏天,她就觉得没什么好事。特别是当他看着村长脸色变了又变的时候。

她连忙跑过去拉过夏天了解情况后,打着哈哈圆了场,还好平时没教过孩子们什么是“杀人”这个词汇。幸运的是,那帮熊孩子当时也没怎么听,单顾着想和新来的姐姐玩,忽视了她突兀又不和适宜的话语。

说真的那时她还以为顾河的境地会很惨,被村长弄得。村里出了这些事,他这个做村长的脸面怎么挂得住呢,说不定还会被查办和停职。

哪知那时他只是阴着脸挥挥手招呼他们该干嘛干嘛,没再怎么理顾河。她还以为是看在夏天的面子上。结果后来分到和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且她的待遇也不错。

起初她还劝着顾河赶紧走,这个是非之地时绝对不能呆着了,特别是有村长在。哪晓得那头倔驴却说什么也不肯,她也只好作了罢。


“顾河……还好吧。”疑问句的语气因为带着些笃定而变成陈述句。

“嗯,你走时还在睡。你的纸条我放在她床头了,她起来就能看到。”夏天知道她想要的是肯定回答,语气中也不禁夹上一丝安抚。

“那就好。”

闷了半晌他接过话,篙也停住了。“你……小心点。”

苏年看见他的认真神色,强笑地说好。

此行要多加小心行事——怎能不?



雾天,不淡的雾不但笼罩着瑞河,也萦绕着整个百里村,给这个地方增添了一份江南水乡的风情万种的错觉。一切都美好而安定,像八月的暖阳给人以安心的感觉。即使此时哗哗的篙拨水声和雾气带来的阴冷感和暖阳是两个极端的感受,但她真的,真的似乎感受到那份热度和安心感。



她没想到的是,头顶上这场盛大的华彩命运,随着她这一略带草率的举动,终于揭开了序幕。

这盆狗血,狠而准地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腥甜的,泛着诱人而狠毒,辛辣的气息。

蛇的红信,已经吐出。它盘着躯干,望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温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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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的不同点在于,死亡对你而言只是戏言】她如是说。

我没看懂人称,貌似是第三与第二之间转换,看到后来看的头晕
五万光年的天空,五万光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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