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作业】未知

[小说] 【作业】未知

本帖最后由 阿浅啊啊 于 2013-2-3 18:30 编辑

>>> 1“还能怎样,混日子呗。”阿彻顿了顿,随即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这才嘟哝着说道,算是对我刚才“以后有什么打算”的问话做了回答,我皱眉,对这样的答案十分不满,回道:“什么混日子啊,再怎么说你也得对自己的将来负责啊!”语毕却又不免地难过和自责,毕竟说到底还是因为我。阿彻又开了两罐啤酒,推一罐到我面前。我酒量不好,几口就醉,但想想反正是在家,又没外人,醉了还说不定能让阿彻在这边呆的久些,于是把心一横也就学他仰起脖子作豪迈状灌酒,心说阿彻啊阿彻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这一次你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好好照顾照顾我。然而阿彻却又不配合了,就在我大口大口地灌酒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激得我一口就喷到他崭新的白T上,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说:“我不打算结婚。”缓过劲来我抬头看他。楼下的大排档依旧热闹,哪怕现在已是半夜,而这个时候夏天那种黏腻的闷热总算退得差不多,头顶那扇不太给力的老式吊扇也因此无需自惭形秽。他将自己高大的身子蜷缩在客厅陈旧得泛黄的沙发上,几年不见,脸越发的棱角分明起来,薄唇上的胡渣还未来得及清理,眼神疲惫而坚定,依旧闪烁着令人着迷的光,寸板头刚剪没多久,又长得一塌糊涂。心中五味陈杂,半天我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说:“你想好了?”其实他那样的打算也不是不能想到,毕竟他的情况那么特殊,但终究还是会有些吃惊。“嗯。”他随手抹去T恤上残留的水分,镇定自如,“就算我将就着娶一个根本就没有感觉的女人回来,看起来就能回到正常人的范围了,但是除此之外又能怎样?跟这个女人生个孩子,然后就此开始我枯燥无味的父亲生涯么?不可能的。”说着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那样的话谁都不好过。说实话几年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结局。”我搁下手中已空的酒罐,皱着眉。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醉了,阿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我眼前飘忽,惹人心烦,我张嘴想要安慰他,却被他抬手制止。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过那种正常人的生活?”说着又抬头灌酒,我记不清这是他喝的第几罐了,只看见他面前歪歪斜斜地摊了好多空罐子。他一口气灌到底,然后一抹嘴巴,转头看向窗外,底下的大排档依旧热闹,人声鼎沸,和儿时所经历的许多个静谧的夏夜形成那样鲜明的对比。他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疲惫软弱的一面展现给我,甚至还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我心下酸楚,开口道:“总会好起来的。不要太在意你与他们之间的差异,要知道除开这点,你比他们都优秀的多。”我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糊涂了,不经意间就触到了他的痛——正是因为他无法除开这点,才会有那样的打算。想着头隐隐痛了起来,眼前竟出现了好几个阿彻。然后我就看见他转过头来,冲我模糊地笑了一下,也不接我的话,只是说:“也许正是因为料到有这个结果,当初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去爱他。”他说的那样平静,带着几分醉意。然后我就哭了,我唤他:“阿彻……”你为什么还要提那件事,他害你还害得不够惨吗?他挪了挪位置,坐到我边上,拍拍我的头,他说:“你累了,睡吧……”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听到那句话之后我就乖乖地闭上眼睛,意识立刻下沉,恍惚间听到他说:“他几个月前来找我了……我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他还等着我回去呢……”然后是几声奇怪的笑,“所以,小莫,对不住了啊,今天就不陪你了,解酒药就放在桌上,醒了记得吃,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的。”我多么想要跳起来揪住他的衣领骂他,叫他清醒一点,别傻,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然而眼皮却沉重的过分,我还来不及用力睁开眼意识就沉到了底。我睡了过去。>>> 2那是一个常见的楼梯口,两旁都有人在不断地上下楼梯,他们低着头,行色匆匆,我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脸。我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在那些人身上扫射。光着屁股和脚丫的调皮孩童,后面急忙追着跑的端着饭碗模样滑稽的老人,身材苗条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心高气傲的贵妇,年轻有为的男子,体态臃肿事业成功的老板,靓丽却彪悍的妇人,佝偻着背的慈爱勤劳的女人……有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叫着我,它告诉我:“别急,你看~然后我就看到唯一一个看得清脸的人出现了,那是一张我十分熟悉的面孔,却想不起来是谁。那是一个少年,他抱着翻旧了的圣经,嘴里默念着什么,以一种缓慢而稳妥的步伐上楼。我想着等他上到这里来就拉住他问问他是谁,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跟我有着莫大的关联。可是等到他踏上这层楼,身体却像是烟一般稍稍扭曲然后消失了。我心下奇怪,又烦躁起来。那个声音又响起:“别动,看完。”然后又上来一个人,还是同一个,只不过年龄较之大了十岁的样子。这一回抱的不是圣经了,而是一大摞的书籍。上来后同样消失不见。接着又是老了十岁的上来……我看着看着,由最初的好奇和略微的烦躁转变为隐隐的恐惧,我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这一次上来的已经变成一个干瘦的弯着腰拄着拐杖的老头,头发全白了,看上去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他走得很慢,颤巍巍地拾级而上,然而我却等不及了,一下冲到他面前,问他:“你是谁?”他很慢很慢地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我能够清楚地看见他满是黄渍的牙,那时常年吸烟的成果,他略微靠近我,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话,似乎是在和我说一个天大的秘密,生怕他人听见。他说:“我是阿彻啊。”然后我就醒了,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公车已经下完了客,后车门正缓缓地关闭,又开始往前行驶。我转头看向窗外人满为患的站台,呆了一秒,第二秒我跳了起来,喊着:“司机,下车!”开车的是个四五十岁的本地人,他用本地话骂了一句,然后用蹩脚的普通话大声责怪我:“早点下嘛,慢的要死!”骂是骂,但总归还是停了车。我一溜烟冲下去,心想好险,再晚个几秒我就要在一公里以外甚至更远的下一站下车了。昨晚我等小莫睡熟后,给她盖了层被单,自己也草草的睡了四五个小时,然后就坐最早的那般长途车回来。我和小莫其实住得不近,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再加上工作也忙,并不常来看她,这就间接导致这丫头每次见我来都恨不得把我绑起来拴在家里。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得人很舒服,七点多,正是早餐店最热闹的时候,我走向其中一家包子铺,里边的一个伙计瞧见我,冲我喊,还是老样子吧?我点头。他便动作极利索地给我打包好。走进小区的时候,看门的保安盯着我啤酒色的T恤看了好久,我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其中一栋楼,然后就愣了,这楼的密码门平日里都是掩着的,今天不知道那个天杀的把它给关了,刚好我身上又没带卡。于是可怜兮兮的打给安舆,他接电话的声音很低沉,明显还没睡醒,我心中暗道糟糕,这家伙的起床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待会回去有得我受了。我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唤他:“安舆……”也说不上为什么吧,总之有时候面对他我无法摆出在小莫面前那种沉着冷静的样子。嘛,因为他是特别的吧,对我来说。“……阿彻?”语调上扬,明显的惊讶,因为我很少给他打电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忘带卡了,那该死的门锁上了,你下来帮我开开。”“……不要,我要睡觉。”安舆的声音很坚决。“喂喂!”“……好吧,但是我今天要睡到十二点,醒来要吃到你做的饭!”像是早就预谋好的一般,安舆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啦好啦!真是,我做的饭能有外面的好吃么,那么喜欢吃!”我皱眉,嗔怪着并威胁道,“你快点,不然待会就算等到下午五点也不会有饭吃的!”“好好好,宝贝等着~”笑意更加明显,还故意用上宝贝俩字,我大概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笑得打滚的模样,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3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头还是很晕,肚子也跟着叫。转头果然看见收拾干净的茶几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小袋解酒药和一张纸币,心下不满。嘛,虽说我现在工资不算太高,但好歹能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多些闲钱出来,担心我的话就多来看看我嘛,何必每次都给钱,弄得我跟什么似的。想着给自己倒了大半杯凉开水然后一口气把药给吃了。说实话我讨厌吃药,管你是甜的苦的固体的液体的,总之每次药一进嘴都会想要把药连着胃里的东西一并吐出来。果然反胃的感觉又来了,我努力把药咽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阿彻的话。什么叫你和他现在住在一起啊,你是猪啊,上次害你害的够惨了,这次小心他把你坑得渣都不剩!我心下暗骂道,却也无奈。阿彻他一遇到安舆那家伙就昏了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犟得要死。我是很想立刻跑去他家里好好说说他的,可是想想若真这样,阿彻不但不会听,还会护着那家伙冲我发火。阿彻发起火来是很恐怖的,以前还在孤儿院那会,那群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把他给惹毛了,结果到后来我和睦修女劝了好久才把他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我从长沙发上起来,赤脚走向冰箱,很好,还有很多肉罐头。我手指在上边徘徊好久,最后挑了罐鸡肉味的出来,打开,然后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趁着加热的那几分钟我从沙发底下翻找出灰尘扑扑的手机给阿彻发了条信息。我说,你好自为之,清醒点,别再给骗了,过些时候我去找你。肉香味已经从微波炉里跑了出来,钻进我鼻子里,险些把我的魂给勾了过去。我摇摇头,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确定,发送。“叮——”按下发送键的同时罐头也热好了,我一面狼吞虎咽一面感慨,果然肉罐头才是给人吃的东西,我煮的菜根本不能吃。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了一眼时间,5.23 13:00。过几天回去看看吧。听说院子里那块草坪重新修建装饰过,很漂亮呢。有种要回家的感觉。呵。说起来当时在孤儿院里就数我和睦修女同他最亲近,其他人同他说话八成是得不到回答的。当年的睦修女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温柔大方,充满智慧,最主要的能够理解我们。在还没有渠道能让我们去正规学校上学前,都是她从家里或外面带来一些读物,教我们读书写字,教给我们一些道理。我们都很感激并尊敬她,如今她也成了一个年过四十的人了,脸上依旧留有年轻时候美丽的痕迹,却也渐渐退去了当初的美貌,但她依旧温柔,还多了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慈祥。也许我们早在心里将她当做了母亲一般的存在也说不定。>>> 4说起来,我是十三岁那年才被送进孤儿院的。那年外出旅游的时候出了意外,父母都在那场意外中死去,被父母勉强护住的我则是有轻微的脑震荡,他们用父母留下的钱给我治病,等到病情逐渐好转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不说话了。其中一个不知道该叫她什么的亲戚大呼小叫地问医生我是不是哑了。医生给我检查后对她摇头,说问题出在我身上。说怕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不肯开口吧,让他们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完之后在场的几个亲戚都安静下来,他们来看我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表示他们还是很关心作为父母的宝贝儿子的我的。然而现在意识到了我是个大麻烦,本就没那个打算的他们更加不愿意接手我这块烫手的山芋。医生这些天已经从他们口中了解过我的情况,看他们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几个亲戚干笑着离开说是去给我买水果。待他们陆续出门后医生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那抹温柔看得我心惊胆战,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自身问题所在。是了,我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大我将近十岁的男人。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很快我发现他其实是跟我一样的存在。想来还好那时年纪尚小,若是换做现在,怕是整个世界观都要给颠覆了吧。好吧,虽说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时候刚踏入青春期,懂得还不算太多,只知道男的就应该喜欢女的,若是喜欢男的就是不正常的,至于不正常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你不能要求别人去喜欢谁不是?那时候毕竟心思单纯,抱着找到了可以依赖的同伴的愉悦心情开始和医生聊天(也许年幼的总是会习惯性地依赖年长的吧)。医生说他姓亦,叫亦杉,我啃着他削得不成样的苹果口齿不清地说你的名字真奇怪。亦杉说他今年才25岁,因为长得帅,而且年轻有为,医院里很多护士都暗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啃着另一个懒得削皮的苹果,十分的得意,而后调皮的补上一句,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们。亦杉说你很厉害也很幸运,没有在意外中受到太大的创伤,而且恢复的也不错。亦杉说你都不知道,你眼神迷茫望向窗外的时候多令人着迷,好多护士都在走廊偷偷地谈论。这样无目的的闲聊总是在亦杉下班以后在我那空旷的单人病房里进行。那些亲戚都基本没有再露过面,所幸还是有些良心,能够定期用父母的钱为我交医药费。亦杉亦杉亦杉,想来那个时候有些鬼迷心窍,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天塌了都不用担心。那个时候我每晚都在做噩梦,梦的都是那一天的情景,父母临死前的扭曲的面容和恐惧的叫声,以及我所看见的他们死后的模样,不断不断的出现。我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我所有的恐惧与悲伤。更怕一开口就不小心泄露了自己不正常的秘密。而亦杉的出现于我就像是溺水者遇见的一根稻草,至少在那个时候,能够最大限度地给予我安慰和希望。哪怕时间很短。亦杉有很多花样,到后来没什么可聊的了他就开始教我一些很基础的医学知识,他教我一些应急措施。他甚至带着我阅读圣经。他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他却拥有一颗相对虔诚的心。他对我坦白他也是一名同性恋者,他说,神会原谅我们所犯下的罪孽。再后来我就被送进了孤儿院。临走前我偷偷跑去见亦杉,他拍拍我的肩说以后有事可以来找他。说有机会总会再见的。那个时候梦魇正在缓慢的离我而去,我开始觉得说话是不必要的,交流是多余的,我仍旧知道并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字该如何发音,却除了每日和亦杉的简短交流外不再情愿开口说话了……后来我意识到,从那个时候起,命运转折,我开始步入一条未知的全新的道路。会有什么在前方等着我,我一无所知。“……唔。”我吃痛转头,安舆一脸笑意的看着我。“笨蛋,昨天又没有好好睡觉了吧?真是,做个饭就累趴了。来,啊——”说着夹了菜送到我面前。迷糊之中我下意识的照做,张着嘴巴等他喂。却看见他坏笑一声将那口菜送入自己嘴中,然后整个脸瞬间就凑到我眼前。“笨,笨蛋!”“乖~”“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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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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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为揭示
活为欺瞒
一生不过一场哄骗